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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失去了你的那么多年华,连一天都不想再浪费了。
到末了连悔恨都来不及,有什么意思?我今日走到这一步,最开始时,无非是为了找到你。
——我哪有什么野心。”
他的手轻轻放在我的手上,微微颤动着,那么胆怯,苍老而无力,在历经风霜之后对待命运是那样的无可奈何,锐气全无。
他是纵横天下,叱咤半生的男子啊。
我看向他,潸然泪下。
仰头喝尽了半生的爱恨。
都抹净了,还可从头开始吗?
冬夜的明月挂在窗外。
庭院里积雪未融,照得一片莹华。
他捧着我的脸,轻声说:“在这乱世里,我们能倚赖的还有谁?已活过大半辈子,竟然如此糊涂。
明音,不光是你倚靠着我,我也需要倚靠着你的。”
我含着泪惨然一笑:“我这样的人哪里还有资格。”
他突然伸手将我紧紧抱入怀中:“你如今怎么在我面前如此小心翼翼?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正在这时,大殿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接着一阵细碎谨慎的脚步声,走到那排白色帷帐前停住了。
一阵衣衫摩擦的悉索声,似是有人轻轻跪下。
“是谁?”
宇文泰的声音恢复了冷峻。
“妾王氏,来给夫人进药。”
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动听。
又是谨慎不安的。
我暗暗想,那帷帐后面,会是怎样一张清纯娇艳的脸?那颗年轻的心,总在细细揣摩宇文泰的喜恶,倾力迎合。
然而宇文泰不悦:“谁让你擅自来的?出去将药交给婢子送进来。
以后不准踏足这里,回去也这样告诉其他人。”
那女子大概惶恐,那边传来一阵慌乱无措的碗盏相碰的声音。
离去的脚步声慌张而惊惧。
他皱着眉头看着大殿的门又轻轻关上,转头对我说:“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在你跟前出现。”
我不禁低头一笑。
他依旧记得我善妒。
于是自欺欺人地想要遮住我的眼,让我以为这还是在华州的那些和静安详的时光。
然而昔年的善妒是闺房中恩爱的宠眷,如今却成了满目凄凉之后他恩赐的宽慰。
何至于此?
我低着头,手在光滑的绸制的床单上缓缓滑过。
他在这华美的宫殿里——或许就在这张床上拥着那些年轻妖娆的身体时,我的那些孤单荒凉的日日夜夜流去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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