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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嘴一笑,又问:“那你可知来历?”
他挠挠头:“这却难倒我了。
这女子用的东西,我一个粗人,哪知道来历。”
我轻轻一笑:“据说是早些年南边宋武帝的女儿寿阳公主一日卧于含章殿下,有五出梅花落在额上,拂之不去,三日才洗净。
宫女们见额间贴花娇艳动人,就开始竞相模仿,逐渐传入坊间。”
店主人说:“这位娘子见多识广。
我这里不光有金箔花钿,还有鱼鳞和茶油花饼做成的。
那又各有风情了,可要再看看?”
我眼中闪着花钿的金光,真是光华夺目,灿灿生辉。
这一片,贴在眉间,实在是盛年韶华,风情万种。
可是又有什么用?
忽然觉得意兴阑珊,随便挑了几样,便离开了。
却是什么都失了趣味。
走了半条街,忽然听到贺楼齐在外面说:“迎面来的那是大将军家的马车吧?”
我探身掀开车帘子,一阵冷风窜进来,带进来一把雪花,落在我的膝盖上。
只见那马车停在一间糕饼铺门口,一个侍女从车上钻下来。
那帘子一掀起,便隐隐看到姚氏坐在里边,端正美丽,嘴角扯着笑意,探出半个头,不知对那侍女说些什么。
手里抱着个孩子。
毓儿。
贺楼齐回头问我:“是姚氏夫人和毓小公子,小娘子要去打个招呼么?”
武人性直心粗,不觉察这世间的东西,十之八九已成我的痛脚。
我放下帘子轻轻说:“不用了,掉头绕道回去吧。”
我靠着垫子轻轻闭上眼,觉得累了。
确实是容易累。
那日之后,仿佛大半的精力都从身体里流走,如今只是拼命苟延残喘罢了。
听说是昏了几日才醒。
醒来时谁都不认得,连独孤公子都不认得。
只觉得这个俊俏郎君好生面熟,似是曾经相识。
后来慢慢记起了——
我倒情愿一直都忘记。
就可以从头开始,再爱他一次。
我知道,即使再一次从头开始,我依然会爱上他。
他是我的劫。
待我记起他,便发觉他一下老了好几年。
仿佛一不留神,时间都赶着从他身上溜走了。
我们的孩子也溜走了。
啊,不提也罢了。
想好了再不提的。
只是,那镜中,曾经是幸福的浮肿的脸,如今一下子瘦了下来。
颧骨高高凸着,形销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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