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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现在被调下了揽星殿,臣往后可能也不太容易见着她了。”
峥嵘是蜀国质子身边的掌事女官,与后宫宫人尚有差别,虽未有明文规定女官不管擅入后宫,但经上次贞静夫人召见后,峥嵘已不愿过多踏足后宫,以免再发生不必要的事端来。
冯琬对玉芙殿听着耳熟,便将询问的目光望向绿意。
绿意躬身说道:“回昭仪,玉芙殿原先是空着的,这两日刚搬进一位宫嫔,是皇上新册封的香贵人,原先是在揽星殿里当差的。”
香伶之事早已传遍整个皇宫,冯琬虽然从不关心什么人得宠什么人失宠,但绿意身为瑶华宫的掌事宫女,对这些事总还是要留几分心思。
峥嵘担心冯琬会误会香伶是个狐媚心机之人,忙解释道:“香贵人得宠乃是偶然,她生性最是单纯,求昭仪勿要介怀。”
“左大人言重了,得宠是她的福份,也是陛下的一份眷顾,本宫何需为此事介怀?”
冯琬眉宇间神色淡淡的,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这后宫乃是是非之地,一盆清水端进去,总能很快便会被染成黑的,越是心思单纯,越是难以抵抗。”
“后宫的是非皆因争权夺利而起,香贵人素来纯良,与世无争,她只求平淡一生,而无权谋争夺之心。”
峥嵘希望冯琬能对香伶多有眷顾,让香伶在后宫中多一份保障。
冯琬幽幽叹气一声:“入了这后宫,岂能再与世无争,岂能再平淡一生?都是些镜花水月的奢求罢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哀怨,叫峥嵘听得心头一紧。
“镜花水月虽遥不可及,但镜外之花,水上之月却是真实存在的,昭仪何不抬头去看一看?”
峥嵘说道。
“花开得再美,总归是要凋谢的;纵使月亮近在眼前,又如何能触摸得到?到头来,一切都是空的。”
冯琬的眸子里浮起深深的悲伤,眉头紧锁,蕴满了愁苦之色。
峥嵘不忍地劝说道:“花开花落虽无法挽留,但却可以留下花香,就像昭仪手中这盒胭脂那般,它难道不正是梅花留下的痕迹吗?昭仪每每看见它,心中自然如浮现那迎寒而开的美景,花虽落了,但在昭仪心里,它永远都会开放着,不是吗?”
冯琬神情一怔,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胭脂盒,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左大人说得不错,花纵然凋谢了,却总还会留下痕迹在这世上。
但是有些人有些事,留在心底太久便成了一根刺,折磨的总是自己,却还是舍不得拔除。”
“既然如此,昭仪何不就间这根刺上开出鲜花来,只记得那最美好的一部分,岂不很好吗?”
峥嵘虽不知道冯琬和太子东方平之间经历过何种刻骨铭心的爱恋,但从他们二人的态度上来看,彼此都从未忘记过。
最深的折磨莫过于此,偌若此生已然无缘,何不遥遥相望,只留思念?
但峥嵘只猜到了一部分,却没有猜到冯琬的另一个心结。
当年宣远帝下旨在迎她入宫之时,东方平突然去了归元寺,这么多年来冯琬一直想要知道当日是东方平为了保全太子之位负了她,还是另有隐情。
她不能问,也不敢问,倘若答案是前者,那她这些年所受的苦难,可还有半分价值?
冯琬脸上出现一抹悲伤的笑容,如冷雨中的蔷薇花般凄然:“左大人,谢谢你,只是有些事,越想忘记便越难忘记,倘若有一日当真忘了,那或便是本宫心死之时。”
正因为经历过几乎相同的事,叫峥嵘对冯琬此刻的心情更加感同身爱,倘若没有复国重任在支撑,峥嵘也许根本熬不过这样孤单黑暗的日子,而支撑冯琬继续留在后宫的,或许就是心中的那份不甘与坚持。
痴心之人,痴的是刻骨铭心的感情,因此甘愿在身边筑以高墙,拒绝外界任何人的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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